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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重庆建筑师们追过的风

学问交流
2016-04-14

 

 

  90年代初,正是国内经济从计划走向开放、房屋从低薪时代的实物报酬变身商品最富萌动的阶段。在没有经历过工业革命的土地上,也没有经历过民宪立法,在几千年来几乎没有本质改变的社会中,用外来输入作为顺应世界发展的方法,注定了虽然在短短一二十年把西方现代主义及其之后的若干流派、思潮都引了进来,也只能是一种表象的模仿。



九十年代的重庆观音桥

  那时的职业建筑师们和学生们都懵懵懂懂地画着玻璃膜墙、或者开心地加上再时髦的阶梯形的墙皮、摆俩柱头,也不乏做些花朵、动物一类形象拟人或者其它什么创意,虽然现在看来几分朴拙可笑,但比起以前的干打垒和幼稚造作的造型总归算是开始有了设计。

  这时刚刚进入市场化不久还没啥眼界的开发地产,对能和计划经济时代建筑粗鄙简陋形象形成强烈对比的欧式风格格外喜欢,信手拈来,让还没抖干净泥巴的开发商们、才从小巷里弄里刷完牙出门的街坊们感到从未有过的洋气有派。就像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传统不甘向西方学问低头而隆重推出了“中国固有形式”一样,低水平模仿的欧风建筑很快从洋气变成土气,如同江北区烂掉、消亡的“欧式一条街”一样沉寂了。

  世纪之初,大概建筑设计界的形体构成水平和装饰能力整体有所提升,夹杂高技、Art Deco和现代主义之风的KPF潮火爆异常,一时间大帽檐到处戴,不同手法体量的竖向咬合无所不用其极。作为为地产商推波助澜的小建筑师,笔者也曾在众多项目间忙活,而一些知名的国际设计机构闻到钱香铜臭也不远千里而来,开始入驻重庆。

  2002年与大家合作的日本久米设计企业联合做“水晶郦城”的时候,日本“鬼子”算是很有业界良心地为大家带来了地道而彻底的现代主义建筑。那时候,重庆所谓的“现代风格”建筑,还停留在用点优于干打垒时代的材料,立面做几个甚至连构成都谈不上的几何图案的幼年水平,“水晶郦城”简洁的体量、一通到顶的竖向构件,如此干净清新的形象在当时一下产生了强烈而广泛的影响,在一堆东施效颦的洋风格雾霾中迷糊的业界似乎一下醍醐灌顶地看到了光明。一种基于逻辑明确的功能——构造关系、技术——|构造关系和形体构成的美学特征迅速传播开来。



重庆龙湖水晶郦城

  应该说,那时候大家所拿来的“现代主义”是颇有时代合理性的。一点新异孤傲的冷美魅力,一点精英分子极少主义的清高,技术上还正好迎合了重庆地产初步爆发、大规模高速开发建设的需要。但是,这种美式的现代主义建筑显然和它诞生地欧洲的现代主义建筑有着根子上的区别:既没有解决城市爆发发展社会问题的出发点,也没有让建筑走出古典圣殿技术惠民的政治民主立场,更多地是一种商业形象包装。用技术特征反映时代烙印,反映时尚型和流行性。商品都是追求溢价的。过于了然的材料、构造及其反映的商品价值、单纯的造型原则、清楚的逻辑关系,都使得如果试图用现代主义的商品建筑在勾起购买人充分幻想空间时没有加分增值的空间。



重庆中安翡翠湖

  所以,不管是“水晶郦城”这样的高层商品住宅还是“溯源居”多层洋房、“翡翠湖”别墅,不管刚刚沉浸在现代主义建筑小精英高寡欣喜中的建筑师们乐意不乐意,不久之后都被精于逐利、嗅觉灵敏的开发商们抛弃了。商品需要学问噱头的掩护来产生价值的不确定性,而这种学问附加值的不确定性形成了溢价能力。


重庆龙湖紫都城

  所以,后面在“紫都城”项目中久米企业也改变了方案的形象取向,开始引入线饰、窗楣等非抽象元素。似是而非的学问符号增加了大众的可读性和想象空间,满足了大众对虚拟生活向往的心理需要。而大家一帮自恃品味的专业人士一时还回不过神来,不觉啧啧叹息。



蓝湖郡


奥山别墅

  不过,在市场里厮混的建筑师们表现都好似墙头草,2004年以后,大家开始和艾克斯蒂、巴萨尼亚合作“蓝湖郡”、与阿特金斯合作“奥山别墅”的时候,地球人都知道了学问马甲的利好。处于社会差异化上升期的新兴富裕阶层,他们向往拥有传说中西方贵族学问中同样的生活方式。



art deco风格建筑

  地产市场在开发商、设计师的勾结下忙不迭地引入虽然全无道理,但却可以迎合躁动的大众心态、满足大众以非现实居住环境替代现实生活的幻想的各种异域风。一时间,托斯卡纳、美式草原等才引起国内大众关注并觉得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贴近感的生活环境被制造出来。这和十九世纪欧洲工业、交通、学问考古发掘等爆发发展时刮起的工艺美术运动、浪漫主义之风在表面上是何其相似啊。然后大家又吹起了铺天盖地Art Deco,再然后是至今不熄的英伦风情。学问风情的皮,商品贩卖的馅,一直到如今的地产断崖。

  实际上,作为娑婆中的活物,建筑师很难摆脱大众学问的魔网。所以,那段时间笔者也曾认为,建筑的价值必然站在大众的立场上。然而,大众学问物化特征、将学问做成学问商品和学问工业的特征,并不等于给予大众学问自由,它的多样性实质是用流行来绑架大众的思想,更不代表学问的传承和传统学问的发展。

  几年前笔者正逢其时参与了一系列被当时称作地域建筑风格的项目创作。一时间觉得以前认为技术生产发展是建筑生命运动内因的观念真是深受宇宙第一真理的毒害太深,人类思想自主发展和学问沉酿如何就被轻易的旁置了?另一方面,现代主义从高举民主大旗到曲高和寡的极其简主义精英学问、像汽车行业以有计划的废止制度来促进换代消费一样用技术包装制造流行,完全成了民主学问的反动派。再一方面,既然大众喜闻乐见一切充斥学问符号的东西、愿意为学问附加买单,那么,建筑的文饰性就是其必须的成分,甚至就是集体无意识的呼唤,是核心价值所居。

  诚然,建筑离开图纸后就不再属于建筑师甚至任何个人,它最终的归宿是城市,会沉淀在城市里,百年间被改变、留下历史的痕迹,甚至把DNA传播到周边,成为一个城市的学问核,但这并不等于一切“法”即有“我”,即使建筑师乐于搬弄符号、贩卖语言。

 

  经过这些年的沉淀,终于觉得学问对建筑而言不仅是包装、装饰,甚至也不仅是一种建筑置身于城市之中的形态语言。它是历史在城市的沉淀,也是城市在集体无意识的沉淀。然则而今秋叶落尽北风寒,饭后茶余多了时间去思想,建筑的路不是靠扎哈式的脑洞大开做创意,也不是靠包裹传统符号做学问贩卖,建筑之所以在这个世界,是人的活动赋予了它的存在。不管它是什么样子,它生于人本,为了人有意义的生命存在,使人乐于让它长期存在于生活的城市,留下过往的痕迹,见证生活的变迁和历史的演绎。

  谨此分享给还在关心建筑设计行业的同行。

内容转自:品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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