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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的内在逻辑——基于双龙村“三变”改革

学问交流
2020-05-07

 

本文编辑丨规划设计院 代伟国

随着乡村振兴国家战略发布,全国各地掀起了研究探索的热潮,乡村振兴内容丰富,农村、农业、农民、社会、经济、环境、制度等方面都是其涵盖的内容,一时间乡村振兴似乎包罗万象、千头万绪。但是,沉着思考一下,乡村振兴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它的内在逻辑是什么样的,该如何把控,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命题。


中国味·东方哲学

从社会经济发展的角度看,乡村振兴是一个宏观的战略安排,具有顶层设计的视野和架构,它不是一般的乡村发展,也并非纯经济的概念,它是综合“三农”、“三生”和“三才”的整体回应。“三农”问题和“三生”内容在乡村振兴中都有直接体现(详见表1),而“三才”观念可以看作是乡村振兴的哲学基础。《周易·系辞下》:“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材而两之”,又有“天地人为三才”,遵从“天道、地道、人道”之法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体现。乡村振兴战略对于乡村问题有着系统化的思考,也早已超出了物理空间的局限,它着手于人的发展和社会治理,凸显了其手法中的“中国味”。

表1:乡村振兴的关联领域

“人”和“人性”,才是这件事中最有意义的点,是关键,是制胜法宝,也是大家最具优势的地方。

发散一点讲,事实上,近几十年来,随着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的逐步推进,东方哲学的价值正逐渐被人们重新认知。在传统社会中,东方是宗法社会,崇尚德治,道德是向内的,是用来修齐治平的,是对内的自我约束和身体力行,是天人合一、知行合一;西方是契约社会,重视民主法治,民主是向外的,是用来教化指控的,是对他人的行为规范,是实用主义和工具主义。西方讲究正反合,东方讲阴阳合,其中最大的差别在于东方哲学遵循阴阳平衡和中庸之道,在天地中间立有一“人”,以“人”为中心。天地人和,“人”才是世界的尺度和中心,“人”才是“和”的关键意义和要素。“人”既是大家哲学的根本,也正是大家建构乡村振兴伟大事业的核心。

 

四点逻辑·原点

基于上述哲学思想,乡村振兴战略的逻辑内核便不难理解:它是以人为本的,包含着浓厚的人文思想和社会治理意识,它所倡导的不只是纯经济的概念,不只是乡村产业的发展,而是乡村中人的发展,乡村社会的发展。这其中,不仅仅有关于社会经济的设计,最重要的是关于“人”的设计,关于“人”的发展的设计。弄清楚了这个逻辑原点和内核,就可以进一步构思生长出大家的逻辑。

基于此,借助“天地人和”的脉络,针对重庆市南岸区双龙村“三变”改革的实践探索,大家大致可以梳理出这四层逻辑关系(如下图):

 

可以说,这四条逻辑是“三变”改革基于乡村振兴的操作性内核。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天地人和”,并非哲学上严格的天道、地道、人道,而是为了表述方便借助了其哲学上的脉络架构和表象意义,并非绝对严格的对应关系。这里的“天”,非物理空间意义上的天和天气,而是天道、规律,除了自然气候规律,还包括国家的产业政策、产业发展的规律等,这都是产业发展需要遵从和借助的“天道”。另外有一点值得强调,集体组织是我国广大乡村地区的社会细胞,是社会治理的基层单元,它的发展关系着乡村治理的成效,也是建立和谐社会的前提。

进一步讲,这四层逻辑存在着内在的递进关系:产业发展起来→农民富裕起来→集体治理跟上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投射和反映。与这三个递进关系相对应的,是发展的三个阶段和三种现象,而每种现象又对应着一个解决问题的假说。

 

三种现象·三个假说

现象A:山清水秀,经济落后

大家国家号称“三山六水一分田”,地区发展差异较大,有许多边远山区,交通不便、基础薄弱,虽然山清水秀,但是经济发展十分落后,持续下去将导致严重的贫富分化。基于此,提出假说A:是否可以把穷乡僻壤的自然空间资源进行合理化经营,让其成为人们摆脱贫困的资本。

现象B:产业发达,与民无关

有的企业借助国家政策,利用农村自然空间资源,获得了快速增长,农村经济和产业也得到了发展,但是企业与村民关系不大,村民依然需要外出打工谋生,或者顶多到企业内部做点无关痛痒的体力活,其生活状况并未得到根本改善。基于此,提出假说B:能否让村民有机会参与企业发展和资本增值,获取乡村经济发展的红利。

现象C:村民富有,集体很穷

在有的村庄中,村民个体经济发展得较好,但是集体经济很弱,集体组织入不敷出,许多公共服务难以有效配置。基于此,提出假说C:能否通过制度设计,以市场经济为基础,在乡村经济发展起来的同时,也壮大集体经济和集体组织。

若上述三个假说得以实现,核心问题得以解决,那么可以预期的乡村发展图景就是:产业有发展,农民有资本,农村有秩序,集体有能力,所到之处一派生机盎然。

显然,这已经不仅是一个空间规划,而是一个制度设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政策倾向性很强的脱贫计划。

 

一个案例,双龙村的实践

事实上,每个村的基本状况、发展阶段是不同的,所以不同村庄的工作重点和突破点也是不同的。

双龙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原生态村落,它是典型的特色保护类村落,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一是位于主城区,消费人群庞大;二是外围有南山植物园等休闲旅游景点带动;三是村里的产业基础较好,园艺盆景产业历经数辈传承,村民创业的民宿和农家乐等也较有特色,村民个体经济比较活跃,生活相对富足。也就是说村产业和村民收入相对较好,而集体经济欠佳。

换句话说,双龙村已经走过了现象A和现象B的基础阶段,目前最迫切的是现象C中的集体经济组织问题,如果套用“天地人和”四个核心逻辑,可以说双龙村走到了最后一个逻辑环节,假说A和假说B对其只是锦上添花的优化升级,假说C才是最需要创新发展的突破点。如何重构集体组织,壮大集体经济,强化基层服务和治理能力,是假说C要解决的问题,也正是双龙村的现实诉求。

实际上,正是民富村穷、村委会可以掌控的资源有限,才导致了其服务能力的不足。长期以来,村里的污水排水、燃气、电力等市政设施,学校等公共服务设施,以及停车、休闲配套服务等都老旧匮乏问题都有待解决。

 图1 土地确权情况 、 图2 村房屋现状使用情况

一、土地确权

根据相关资料,梳理出各类资源,明确宅基地、可流转承包地、闲置房屋。与此同时,通过相关部门和规划协调,逐步明确集体建设用地、可经营性建设用地。最终通过这些动作,将已有资源变成可以参与市场经营的资本,为后续产业发展提供了空间载体。

二、产业发展

(1)产业发展思路。双龙村现状有两大优势产业,分别是盆景园艺、民宿农家乐。在发展的思路上,主要在于强化优势、上档升级:一是大力发展盆景园艺,形成区域龙头产业;二是补位发展,依托外围景点(南山植物园、大金鹰、黄山抗战遗址博物馆等),为游客提供旅游配套服务,重点发展餐饮、民宿、停车、休闲旅游等,形成以民宿为特色的一体化休闲旅游服务。

图1 盆景园艺 、图2 盆景园艺 

图1 南之山书店 、图2 山鬼民宿 

(2)重大项目支撑。结合村里发展需求,重点打造五大园:植物园、抗战博览园、盆景博览园、民宿园、创意田园,作为村产业发展的提升引擎和操作抓手。

三、三变改革

(1)资源变资产:资源确权并分类量化管理。清理确认集体资产,如林地、荒山荒地、水域,经营性资产集体房屋、停车场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评估,进行合理估值。

(2)资金变股金:将集体资产变为产业资金。拟将集体林地和生态停车场作价,注入生态观光股份合作社,主要运营双龙村农家乐和民宿产业。

(3)农民变股东:村民认购村集体企业股份。生态观光股份合作社、重庆山益苑盆景股份合作社和重庆市南双物业管理有限企业,资产均为南岸区双龙村股份经济联合社所管理,是村民的集体资产。

四、集体经济组织

总体上打造“重庆双龙 · 一联三社”的发展模式,主要有三个措施:

(1)成立“重庆双龙”联合社,打造“重庆双龙”品牌。

(2)实施股份制架构,集体资产与村民共同入股,入股村民优先就业。

(3)总收益的40%为公益金,其余60%按股份分配。

从上述案例先容来看,在双龙村的三变改革中,充分融入了村民增收和集体组织的内容,在优化产业发展的同时,壮大集体经济,强化集体组织,增强社会治理能力,这是双龙村自己的发展阶段和特征决定的,也是乡村振兴内在逻辑的反映。

“一联三社”集体经济组织

盆景博览股份合作社

生态观光股份合作社

物业管理合作社


结语·展望

乡村振兴最浓墨重彩的是发展问题,其关键是遵循四个逻辑,针对三种现象,落实三个假说,最终实现以人为本的乡村综合发展。从根本上来说,法定的村规划是不解决这些的问题的。而“三变”改革,基于核心逻辑,梳理资源、整合潜力,改变其一盘散沙的现状,综合提升其发展潜力,同时让集体经济和组织更加强大。

顺便说一下,在现实中,乡村振兴一不留神会滑向“风貌整治”的桎梏,风貌整治当然有它的积极意义,它确实能够为村民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改变,同时,因为它操作简单,投资少、见效快,人们往往热衷于此,并乐此不疲。但是,从本质上说,基于乡村振兴以人为本的初衷,乡村综合发展和社会治理才是乡村振兴的核心内容。实际上,乡村生产生活的发展和经营才是农村工作的重心,而这也决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也不是涂脂抹粉的表面文章,它的难度更大,甚至还有风险,所以,乡村振兴也是一个持续的、长期的过程,大家仍然任重道远。

遵循乡村振兴的内在逻辑,遵循天道人本,广大乡村变为美丽家园方才可期!

 

备 注

(1)双龙村示范村规划的有关章节内容由重庆永能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企业、重庆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南江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配合完成,在此表示感谢。

(2)规划中三变改革的相关内容主要来自南岸区农委的相关研究材料,项目组亦进行了部分延展补充。

 

《南岸区南山街道双龙村示范村规划》团队先容

主管分院院长:张捷

技术引导:代伟国

项目负责人:战丽梅

前期策划:张上上、龙亚

规划编制:战丽梅、冯廷、李洁、王兴友、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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